当孩子说生物是“副科”,我带他看了一眼显微镜里的世界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22】
暮色里的真心话
上周五放学后,暮色渐沉,办公室里只剩下我桌前的一盏灯还亮着。两个男生,一前一后,有些迟疑地敲了敲门,是班里的李雷和韩梅梅。他们不是来问问题的,手里没有课本,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既想表达又有点怕冒犯的真诚。
“老师,我们能跟您聊聊吗?”
我请他们坐下,给他们倒了杯水。起初是些客套的闲聊,后来,韩梅梅鼓起勇气,像是代表了某种集体心声,轻声说:“老师,我们都特别喜欢您。就是……就是有时候,您上课太严肃了。一整节课都绷着脸,我们听着听着,注意力就有点涣散了。”
李雷在旁边用力点头,补充道:“对,还有,要是您能多讲讲跟生活有关系的事就好了。比如,我们吃的米饭是怎么长出来的,为什么有的人是单眼皮有的人是双眼皮。那样的话,保证全班都爱听!”
两个孩子的话,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思考的湖心,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他们离开后,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,窗外华灯初上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们的声音。这番话,我听过无数次,也反思过无数次,但这一次,它让我触及到了一个更深层的核心问题。
被窄化的“主科”世界
在我们的教育语境里,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潜规则:语数外是“主科”,是通往理想高中的硬通货,是家长会上永恒的焦点。而生物、地理、历史、物理、化学,这些学科,则被不约而同地划入了“副科”的范畴。
这种划分,像一道无形的墙,在孩子们心里筑起了一座围城。他们会理直气壮地想:“我把语数外学好就行了,生物嘛,差不多就行。”这种思想,比任何一次考试失利都更令人忧心。它悄悄地剥夺了孩子对世界的好奇,将他们的认知视野局限在几本教科书的方寸之间。
生物学,真的“副”吗?
当我们谈论生命,我们谈论的是什么?是细胞的分裂与分化,是DNA的双螺旋结构,是生态系统的能量流动,是物种的演化与适应。这些知识,构建了我们对自身、对自然、对宇宙最基本的认知框架。它告诉我们,我们从哪里来,我们如何存在,我们与这个世界万物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一个只懂得解方程却不懂得欣赏一朵花的结构的孩子,他的世界是单薄的。一个能背诵长篇课文却无法理解新陈代谢平衡之美的孩子,他的心智模型是不完整的。生物学的学习,本质上是在为孩子构建一个理解生命本身的世界观,这是一种底层能力的塑造,其重要性,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“主科”。
从“背多分”到“活知识”的桥梁
那么,如何拆掉那堵墙,让孩子们真正爱上生物,感受到它的魅力?李雷和韩梅梅给了我答案:放下严肃的面孔,走进生活,把知识点变成有温度的故事。
这就需要我们在教学中,有意识地搭建一座桥梁,连接课本理论与现实世界。
比如,讲到光合作用,我们不能再停留在让学生背诵那串复杂的化学方程式。我们可以带孩子走到校园的树荫下,感受那份清凉,告诉他们,这片绿色正在进行的,是地球上最伟大的能量转换。每一片叶子,都是一个微型的太阳能工厂,它把光能,转化为我们赖以生存的化学能。
我们可以把那个公式写在黑板上,用LaTeX认真地排版展示:
\[ 6CO_2 + 6H_2O \xrightarrow{光能} C_6H_{12}O_6 + 6O_2 \]
然后告诉他们,你看,我们吃的每一口米饭,每一次呼吸,都和这个小小的公式有关。生命,就这样以一种精妙绝伦的方式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知识,就这样从冰冷的符号,变成了与我们生命息息相关的“活知识”。
再比如,讲到“结构与功能相统一”这一生物学核心观点。我们可以引导孩子观察自己的身体。为什么我们的牙齿有不同的形状?门牙扁平,为了切断食物;臼齿宽大,为了磨碎食物。这就是结构为了适应功能。再延伸开去,为什么鸟儿的骨头是中空的?为了减轻体重,便于飞行。为什么鱼儿的身体是流线型?
为了减少在水中游动的阻力。
从牙齿到飞机,从鱼雷到高铁,世间万物的设计,都遵循着“结构与功能相统一”的底层逻辑。当孩子开始用这种视角去观察世界,他看到的,就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物体,而是一个个充满智慧的设计。他的思维,就从简单的记忆,升级到了分析与洞察的层面。
显微镜:一个关于耐心与发现的世界
最近,我参加了一次市里的生物学业考试研讨活动,议题是实验操作考核。其中,显微镜的使用,被反复强调,是所有实验的基石。从初一到初三,二十三个必考实验,绝大部分都离不开它。
这让我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困惑:如何上好一堂显微镜实验课?
对于初一的孩子来说,显微镜无疑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的“大家伙”。对光、放置玻片、调焦、观察……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挑战。孩子们常常因为找不到物像,或者看到的视野一片漆黑而感到挫败。课堂很容易变成一片手忙脚乱的混乱。
我曾一度苦恼于如何教会他们“技术”,但现在我更想让他们明白“哲学”。
我会告诉他们,使用显微镜的过程,本身就是一次绝佳的思维训练。你看,转动粗准焦螺旋,让镜筒缓缓下降,眼睛要看着物镜和玻片,这是一种对全局的掌控和对细节的敬畏。然后,反向转动,左眼注视目镜,视野由暗到明,由模糊到清晰,这个过程,像极了我们认识一个新事物。
你一开始看到的,可能是一片混沌,一片黑暗。你需要耐心,需要不断地微调,需要改变你的焦距,你的视角。突然间,就在某一个瞬间,那个清晰的图像闯入你的眼帘——一个排列整齐的洋葱表皮细胞群,或者一个游动不息的草履虫。
那一刻的惊喜,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替代的。孩子会发自内心地“哇”出来。他看到的,不再是一个抽象的“细胞”概念,而是一个真实的、活生生的、独立的生命微观世界。他会明白,在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地方,还存在着一个如此丰富、如此有序的宇宙。
这堂课,他学会的,不仅仅是操作显微镜的技能。他学会了在混沌中寻找秩序,在模糊中追求清晰,在等待中体验发现的喜悦。他懂得了,真正的“看见”,需要耐心、方法和专注。这种体感,这种经历,会内化成他的一种心智模式,在未来面对任何复杂问题时,都能给予他力量。
教育,从来不是一场关于分数的零和博弈,而是一个关于唤醒和点燃的过程。
当我们的孩子说生物是“副科”时,或许我们不必急着反驳,不必讲一堆大道理。我们可以像李雷和韩梅梅期待的那样,微笑着,带他走进生活,或者,就让他坐在显微镜前。
让他亲眼看看那片绿叶的脉络,亲手触摸那土壤的温度,亲身体验在目镜中捕捉到那个微小生命的震撼。
我们要做的,是守护好孩子心中那颗好奇的种子,用知识的阳光和生活的雨露去浇灌它。让他明白,世界是一本无比精彩的大书,语数外是其中重要的章节,而生物、物理、化学、历史……则是同样精彩的其它篇章。
一个完整的人,需要读懂整本书。而我们的责任,就是递给他一把能打开每一页的钥匙。这把钥匙,叫做热爱,叫做好奇,叫做与生命本身的深度连接。
- 王教员 成都工贸职业技术学院 信息安全技术应用
- 卿教员 海南师范大学 广播电视编导
- 孔教员 四川外国语学院 英语专业
- 董教员 电子科技大学 生物医学工程
- 冯教员 电子科技大学 英语语言文学 商务英语 国际经济与贸易
- 房教员 四川农业大学 环境设计
- 李教员 东北大学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
- 李教员 石河子大学 动物医学
- 苟教员 成都理工大学工程技术学院 数字媒体技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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