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节《扮亮语言》说起:作文教学的“真功夫”究竟在哪里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4-03】
走进董老师的课堂,听了一节题为《扮亮语言》的作文指导课。看似寻常的课题,却因为扎实的落地执行,让人看到了语文教学中那份久违的质朴与厚重。这节课没有花哨的包装,没有喧嚣的表演,有的只是对语言文字的极致追求,以及对学情脉搏的精准拿捏。
作为一名在语文教育领域摸爬滚打多年的观察者,我习惯于在热闹的课堂表象下,寻找那些能够真正触动学生思维生长的节点。董老师的这节课,给了我许多值得深思的切面。
语文教学,尤其是作文教学,常常陷入一种怪圈:老师讲得口干舌燥,学生听得云里雾里;批改作文时,老师痛心疾首,学生拿到作文本依然一脸茫然。症结何在?恐怕就在于“教”与“学”的割裂。这节课最让人眼前一亮的,莫过于“以学定教”理念落地时所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借经典之力,探寻语言的源头活水
很多时候,我们教学生“怎么写”,往往会陷入纯粹的技术主义泥潭。讲修辞,就是比喻拟人排比;讲描写,就是外貌动作心理。这些概念固然重要,若没有鲜活的语料作为支撑,便成了干瘪的口号。董老师的高明之处,在于她懂得“借力打力”。
课堂上,《老王》里那辆破旧的三轮车,《背影》里那个蹒跚的攀爬动作,《又是一年粽米》里弥漫的乡土气息,这些经典的文本片段,被她信手拈来,变成了最好的教学素材。这绝非简单的引用,而是一种深度的资源唤醒。她引导学生去抚摸这些文字的纹理,去感受作者在遣词造句时的匠心独运。
试想,当学生再次读到朱自清笔下的父亲,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动作描写,而是一个父亲笨拙身躯下深沉的爱意。这种爱意,是如何通过“攀”、“缩”、“倾”这几个动词传递出来的?这就是语言的“扮亮”之道。学生在阅读中积累了语感,在品味中悟到了技法。
这种教学法,打通了阅读与写作的任督二脉,让读不再是无用的消遣,让写不再是无源之水。这正是语文学习的正道:从文本中来,到表达中去。
以病例为鉴,在升格中习得修改真功
如果说经典引路是“破”,那么升格训练就是“立”。作文教学最忌讳“空对空”,只有让学生在实战中摸爬滚打,才能练就真本领。董老师深谙此道,她没有停留在理论层面的说教,而是直接拿出了学生习作中的“病例”。
这是一个极具勇气的举动。将学生的典型问题暴露在聚光灯下,需要教师具备极强的课堂驾驭能力和敏锐的洞察力。在这个环节,我们看到了真实的写作困境:干瘪的叙述、流水账般的记录、苍白无力的抒情。这些“病症”,是每一个语文老师在批改作业时都会遇到的痛点。
然而,董老师没有选择简单的否定,而是引导学生在“议学”与“悟学”的螺旋上升中寻找“药方”。她巧妙地打破了“议”与“悟”的界限,让思维的火花在讨论与静思中交替闪烁。学生们在这些“病例”上动手术,给干瘪的语言注射营养液,让平淡的叙述焕发出光彩。
这种升格训练,实质上是在培养学生一种极其重要的能力——修改能力。
好文章是改出来的。许多学生误以为大作家都是提笔成章、一气呵成,殊不知那些传世名篇背后,往往经历了无数次的推敲与打磨。通过这种直观的“病例”诊治,学生们逐渐明白,语言的扮亮,并非一蹴而就的灵光一闪,而是反复锤炼的匠心工艺。
每一个字词的斟酌,每一个句式的调整,都是为了让思想表达得更精准,让情感传递得更动人。这种“学以致用”的扎实体验,远比背诵十遍写作技巧要深刻得多。
去形式之累,把课堂时间还给思维生长
当然,课堂教学永远是一门遗憾的艺术。在为这节课的亮点喝彩时,我们也必须正视其中暴露出的问题。这些问题,不仅仅是董老师个人教学中的困惑,更是当前语文教学改革中普遍存在的共性问题。
我们常说要提高课堂效率,效率从何而来?时间。课堂上的四十分钟(或四十五分钟)是常数,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应当伴随着思维的律动。在这节课中,我们依然能看到教师讲解与学生练习之间微妙的时间博弈。很多时候,教师出于“教”的责任感,总想把更多的技巧教给学生,殊不知,过度的讲解反而挤占了学生宝贵的“练”的时间。
写作是一种实践性极强的技能。这就好比学游泳,教练在岸上讲再多的动作要领,如果不让学生下水扑腾,他永远学不会。在作文课堂上,教师的“讲”必须精简,要把尽可能多的时间留给学生去“写”、去“改”。哪怕学生只写好了一个片段,只修改好了一个句子,那也是属于他自己的真实收获。
此外,关于“合作学习”的运用,也是值得我们深思的话题。曾几何时,小组讨论成了公开课的标配,似乎不讨论就不够“新课改”。但在这节作文课上,我们不禁要问:写作过程真的适合小组合作吗?
写作本质上是一种个体化的精神劳动。它需要静谧的空间,需要独立的思考,需要作者与自我内心的深度对话。如果学生刚开始构思,就被拉入小组讨论,思维的连续性往往会被打断。那种热闹的讨论场面,很可能掩盖了思维的贫瘠。学生练习时,是否必须先讨论再操练?我看未必。
与其进行流于形式的所谓“合作”,不如给学生一段安静的时间,让他们独自面对语言,在思维的荒原上独自跋涉。等到他们有了初稿,有了困惑,再进行同伴互改、交流心得,或许效果会更佳。我们要警惕那种虚假的繁荣,回归到写作教学的本真状态。
读写共舞,构建从输入到输出的高速路
审视这节课,我们还能清晰地看到一条读写结合的主线。这不仅是教学方法的运用,更是语文教育哲学的体现。阅读与写作,从来都是鸟之双翼、车之双轮,缺一不可。
在当下的语文教学中,我们常常看到读写分离的现象:阅读课只管分析中心思想,写作课只管讲篇章结构。这种割裂,导致了学生阅读量虽然不小,但写作水平却迟迟不见起色。董老师的尝试告诉我们,阅读教学应该成为写作教学的“前哨站”。
我们在引导学生阅读经典时,要有意识地引导他们关注“怎么写”。比如,在阅读《老王》时,除了感受杨绛先生对底层人物的悲悯情怀,更要引导学生学习她那看似平淡实则深邃的语言风格;在阅读《背影》时,除了体会父爱如山,更要揣摩朱自清先生如何通过细节描写来传情达意。
这种“读写结合”的训练,应当是常态化、系统化的。它不应仅仅局限于一节公开课,而应渗透到日常教学的每一个角落。当学生养成了在阅读中汲取写作营养的习惯,他们的笔下自然会流淌出鲜活的文字。
这其实对语文老师提出了极高的要求。教师首先必须是一个敏锐的阅读者,才能在浩如烟海的文本中,精准地捕捉到那些适合学生模仿、借鉴的“语言标本”。教师还要做一个智慧的引导者,设计出科学的训练支架,帮助学生跨越从读到写的鸿沟。
作文教学的改革,道阻且长。董老师的这节《扮亮语言》,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具参考价值的样本。它让我们看到,只要我们尊重学情,敬畏规律,哪怕是在传统的一亩三分地上,也能耕耘出别样的风景。
教育者应当保持清醒的头脑,不被花样翻新的概念所裹挟,始终坚持“学生为本”的初心。在追求课堂完美度的同时,不妨多一些“留白”,多一些“静气”。让学生在安静中思考,在经典中浸润,在修改中提升。唯有如此,我们的作文教学才能真正走出低谷,迎来春暖花开的那一天。
这,或许才是这节评课稿背后,最值得我们深思的命题。
- 姚教员 成都理工大学 经济学
- 王教员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国际通用工程师
- 徐教员 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 交通运输
- 乌教员 电子科技大学 英语
- 杨教员 西南医科大学 临床医学
- 杨教员 西南民族大学 汉语言文学(师范类)
- 夏教员 西南石油大学 通信工程
- 陈教员 美国 护理
- 包教员 西南交通大学 机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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