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文园地的教学,从来不是一场独角戏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8-04】
语文园地的教学,从来不是一场独角戏
教书越久,越觉得语文园地这个板块,像是一道需要慢慢品味的家常菜。看起来简简单单几道工序,里面的门道却深得很。教好了,孩子们的字词句段能打通一点灵窍;教不好,就成了师生两相厌倦的无味咀嚼。
前段时间上到四年级上册《语文园地三》,我照例把三个知识点拆成三课时来走。“我的发现”、“日积月累”、“我会填”,这三个孩子,放在一节课里根本消化不了。做老师的,得有点耐心,舍得花时间。
头一课时,我安排“我会填”让孩子们自学。这道题是搭配词的练习,考察的是他们平时阅读和写作中积累的语感。我提醒自己,别总想着喂到嘴巴里,有些路得让他们自己走。果然,不少孩子很快填完了,还把题目拓展了一下,写出“金色的阳光”、“灿烂的笑脸”。
我特别提到刚学的12课《北京亮起来了》,整篇课文几乎就是由“形容词+的”短语织成的。比如“灯的海洋”、“光的世界”、“高大的建筑物”、“绚丽多彩的华灯”……孩子们读着,眼睛都亮了。那些词语排着队从他们嘴里蹦出来,像一树一树的花开。
但到了“我的发现”和“日积月累”,我就不能完全放手了。四年级的孩子,虽然已经有了几年的积累,对字词含义的边界还是模糊的。这时候老师得伸伸手,扶一把,帮他们把模糊的影子描清晰。
“我的发现”里有两组词。第一组是动作与动作所使用的工具,像“洒水――洒水车”、“飞机――飞机场”。我让两个孩子站起来读了一遍,然后问:“你们发现这两组词有什么秘密吗?”安静了一会儿,一个小姑娘举手说:“它们前面和后面都有一个字是一样的。”另一个男孩子补充:“后面的词比前面的词多了一个字。
”我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:“加了这个字,意思就完全不同了。洒水是动作,洒水车是洒水用的工具。飞机场是停放飞机的地方。”孩子们恍然大悟,眼睛里的迷雾退去了一些。第二组是物品与场所的关系,有了前面的铺垫,他们理解得更顺畅了。
“日积月累”这块是反义词训练。我没有急着让他们记,而是鼓励他们先借助拼音读一读不认识的字,然后再看每组两个字之间有什么关系。一个孩子举手说:“我发现这两个字的意思相反。”说完,旁边的学生也跟着点头。我又问:“要是把中间的破折号去掉,你们发现了什么?”有人大声回答:“宽窄、穷富、富贵!
”紧接着又有人说:“善恶!”我一听,这孩子说出了“善”字,班里顿时沸腾起来。我告诉他们,反义词的两端,往往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生活智慧。比如“善”与“恶”,不是简单的黑白对错,而是告诉我们做人做事要有底线。
这三个知识点,花了一节半课,总算啃完了。最让我头疼的,是接下来的口语交际。
别逼孩子说,要引着他们说
这次口语交际的主题是“夸夸家乡的特产”或“家乡的变化”,说完了还要评一评,最后动笔写一写。头天我就布置了任务:回家问问大人,或者上网查查,把家乡的特产、风景、传说都记下来。最好能带一两张图片来,课上可以跟同学分享。
结果到了课上,我问了三遍,教室里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没人回答,没人说话,连眼神都不跟我对上。我急了,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,唾沫星子差点飞出去。40分钟就这样耗尽了,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对着空气说话的疯子。
下课铃响,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,越想越不甘心。我的问题是不是太抽象了?四年级的孩子,你让他一下子去概括家乡的“特产”和“变化”,他根本没有抓手。他们的世界很小,就装得下家门口那条小河、外婆做的饭菜、放学路上那片果园。我得换个方向,从他们的生活里找一个缺口,把光放进来。
第二课的预备铃一响,我把全班分成两大组,一组基础好一些,一组相对来说表达弱一些。我决定把镜头对准差的那一组。我走到他们面前,压低声音,故意卖了个关子:“今天,我要带这组的孩子出去玩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小个子男生刷地举起手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老师,去哪儿玩呀?”我装出神秘兮兮的样子,说:“我们去我们家乡最好玩的地方。那里有好吃的,老师带了钱,谁跟我去我给谁买。”
“吃”和“玩”这两个字,像是两把钥匙,一下子就把孩子们紧闭的嘴撬开了。举起的小手从一根、两根,慢慢变成一片。我点了那个最先举手的男孩,他站起来大声说:“老师,我家旁边有一条小河,那里可美了。水清得很,看得见底,河边有柳树,还有果树。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,风一吹就摇啊摇。
河边还有一块大草坪,我跟小伙伴们在那里拌过假饭。”
我正听得入神,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抢着说:“老师,我们村里有一个荷花池,是一个外地人投资的。池中间盖了竹楼,还有小亭子,水里面养了鱼。夏天荷花开的时候,红一朵白一朵,可好看了。”
“老师!”另一个女生举着手几乎要站起来,“我家对面有一个大水库,我奶奶说这个水库要供养十万人的饮水。那个水库的形状像一只大公鸡,公鸡的头是出水口,尾巴一直延伸到粮田那边。水很干净,我们村里的人都去那里挑水喝。”
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。你一句“我家种了好多橘子树”,我一句“我家旁边有座古桥”,声音此起彼伏。我就站在讲台边,微笑着听他们说,时不时点点头。这时候,被分在另一组的小男孩田赛赛忍不住了,跑到我面前,脸涨得通红:“老师,我家有很多水果,葡萄最好吃了。
到了秋天,葡萄一大串一大串地挂在绿叶底下,有红的、白的、紫的、暗红的、淡绿的,五光十色,美丽极了。要是摘一颗放进嘴里,甜甜的,水分多,好吃得不得了!”
我一听,笑了。这孩子把课文《葡萄沟》里描写葡萄成熟的样子,活学活用到了自己的经历里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语文教学从来不是老师一个人的独角戏。那些被我们认为是“基础差”的孩子,他们心里一样装着五彩斑斓的世界,只是需要一根火柴,把火花点燃。
老师要做的,是搭一座桥
这堂口语交际课,我花了整整两课时。后一课时我让他们互相点评,说说哪个同学讲得最生动,最让人想去那个地方。最后,我让他们把刚才说的内容写下来。交上来的作业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,都要真。有一个孩子写到水库像鸡妈妈张开翅膀,护着远处的村庄。
还有一个写果园的,开头写了一句话:“每年秋天,我家的橘子树都会弯下腰,结出金黄色的果子,像挂了一树的灯笼。”
我批改这些作业的时候,心里又酸又甜。教育这件事,从来没有捷径可走。有时候,我们总觉得是孩子不肯配合,不肯开口,不肯思考。但回过头来看,很可能是我们搭的桥不够宽,不够稳,不够贴近他们的小脚丫。
语文园地不光是知识点的整理,更是把散落在课文间的珍珠串起来的过程。老师的手指要细,得一颗一颗穿进去;老师的手腕要稳,得让这条线不松不断。孩子不是容器,等着我们往里倒水。他们是一粒种子,需要的是一块湿润的土壤,和一束能照到根部的光。
那节课之后,我的心态变了。每一次备口语交际,我不再只盯着标准答案,而是先在脑子里走一遍孩子的路。那条路可能很短,从家门口到小河只要五分钟;也可能很窄,只够一个人的记忆通过。但只要是真实的,就是值得被听见的。
教室里的每一个孩子,都是带着自己的家乡、自己的故事来的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他们心里的那扇窗户打开,让风进来,让光进来,让他们自己看见——原来我知道这么多,原来我会讲这么好。
- 张教员 四川师范大学 化学
- ww教员 西南交通大学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
- 唐教员 成都医学院 护理学
- 胡教员 西南大学 智能科学与技术
- 周教员 重庆工程职业技术大学 建设工程管理
- 毛教员 成都理工大学 人工智能
- 林教员 湖南大学 新闻与传播
- 汪教员 南京理工大学 机械工程
- 钟教员 四川大学 电子信息类

搜索教员